上周三下午四点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阿姨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，她正和卖豆腐的大叔争论：“你这豆腐比上周贵了五毛，是不是换了更嫩的黄豆？”大叔抹了把汗，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说：“大姐，黄豆没换，是煤气涨了价，您看这蒸锅里的水都快烧干了。” 我蹲在鱼摊前挑鲫鱼时，听见身后传来塑料凳挪动的刺啦声。转头看见穿蓝布围裙的刘婶搬来马扎，把刚买的芹菜掰成两截，梗子塞进塑料袋，叶子抖落在脚边的泡沫箱里。“这些叶子喂楼下流浪猫正好，”她冲我眨眨眼，“上个月它们还生了窝小猫，躲在配电箱后面呢。” 转角处的水果摊换了新老板，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。他正用喷壶给橙子洒水，水珠顺着果皮滚下来，在阳光里闪成细碎的金。“这些赣南橙是今早到的，”他见我在看价签，用抹布擦了擦手，“您要是不放心甜度，我给您切块尝尝？”说话间，隔壁修鞋的老张头凑过来，往年轻人手里塞了颗糖炒栗子：“小陈啊，别光顾着卖货，嗓子都哑了。” 走到市场尽头，卖调料的赵叔正踮着脚往货架顶层摆玻璃罐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裤，裤脚沾着星星点点的辣椒面。“小楠来啦？”他没回头，却准确叫出我的名字，“新到的云南单山蘸水，炒牛肉绝了，给你留了一包。”我掏出手机要扫码，他摆摆手：“先拿回去试试，好吃再给钱。” 回家路上，遇见住在三楼的李奶奶抱着孙女。小姑娘举着根糖葫芦，山楂上裹的糖衣裂了道缝，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果肉。“阿姨吃！”她把糖葫芦往我嘴边送，山楂上的糖渣沾在我唇上，甜丝丝的。李奶奶笑着说：“这丫头非说要来市场看‘会说话的鱼’，刚才在鱼摊前蹲了十分钟，问人家鱼会不会唱歌。”